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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上的奶奶陪伴左右,脑瘫孙女写就治愈圣经

2017-03-14 18:37:16 字数:5554字
文/红雨 在所有人眼里,先天性脑癍的她是根草,可奶奶却坚信她是块宝。她在奶奶背上长大,只有小学文化的奶奶为了她开设了一个人的“移动课堂”,绐她当老师。中学时,奶奶给她当同学,陪她读完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。她肆无忌惮的异想天开,被奶奶当成“金点子”,并用最后的力气助推她的生命开花:凭借一部又一部小说,她先后加入了成都市作家协会和四川省作家协会,被评为2010年“中国骄子”和“天府榜样”,并受邀到

文/红雨

在所有人眼里,先天性脑癍的她是根草,可奶奶却坚信她是块宝。她在奶奶背上长大,只有小学文化的奶奶为了她开设了一个人的“移动课堂”,绐她当老师。中学时,奶奶给她当同学,陪她读完了初中和高中的课程。她肆无忌惮的异想天开,被奶奶当成“金点子”,并用最后的力气助推她的生命开花:凭借一部又一部小说,她先后加入了成都市作家协会和四川省作家协会,被评为2010年“中国骄子”和“天府榜样”,并受邀到成都各大高校演讲。

2014年,她以唯一能活动的一根左手食指,敲击出13万字的《云上的奶奶》,当当网对这本书是这样推荐的:一个女孩用单指敲出的治愈圣经,比《小王子》更真实动人。当当图书、京东商城等多家网站同步发售《云上的奶奶》,短短两个月,这本书的销量就跃至各大图书销售网站前二十名。

一个人的移动课堂,奶奶的背上我的家

陈媛,1983出生于四川省都江堰市,母亲在银行上班,工作繁忙。断奶后,她被交由奶奶照顾。一岁多,别的孩子基本都能爬会走了,可陈媛却连坐都坐不稳。家人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,带着她来到成都市儿童医院检查。最终陈媛被确诊为先天性脑瘫。

回家的路上,奶奶紧紧地抱着陈媛,泪流不止。母亲把孩子抢过去,哭着说:“孩子得了这病,以后咋办,等我们不在了,谁来照顾她,不如现在扔了,也许被哪个好心人捡去了,还有条活路。”奶奶听后,狠狠地发了一通火:“你瞎说什么,别说是个孩子,就算是个小猫小狗,也是条生命,扔了你良心何安,你不要我要,只要我活着一天,我就养她一天。”

此后,陈媛便与奶奶相依为命。为了照顾陈媛,奶奶提前两年退休,并带着她四处求医。陈媛四肢无力,站不稳,不管去哪奶奶都得背着她,奶奶的背就是陈媛记忆中的家。在外治疗了几年,陈媛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,眼看着到了上学的年纪,可没有一所学校愿意要她。奶奶没法子,只得自己教,她特意隔出一小间房子,打造成小教室,上面有黑板,下面有桌椅。怕陈媛在椅子上坐不住,奶奶便把她绑在上面。

老人只有小学文化,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。有时一个简单的汉字要教几十遍上百遍,可她依然不厌其烦地教。在家里,任何东西都被奶奶当成了教学工具。吃饭时老人会问:“一个人吃饭需要两支筷子,那三个人吃饭需要几支筷子?”“六支。”“2+6等于几?”被奶奶这么一问,陈媛有点懵了。奶奶启发她说:“三个人需要六支筷子,如果再加一个人,多加两支筷子,共有几支?”“八支。”就这样奶奶用筷子教会了陈媛十以内的加减法。

在椅子上坐久了,陈媛屁股上起了一层老茧,一碰椅子就疼。为了让孙女学得舒服些,奶奶背着她来到野外,配合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来教她读书识字。

在大自然中,陈媛就像一只出笼的鸟儿,高兴得手舞足蹈。奶奶指着小花教她:“花开了春天就到了,一年有四个季节,春夏秋冬。”到了池塘边,奶奶又教她认识鱼、认识水,甚至从水又教到了天上的云。

回望着天上的云,奶奶问陈媛:“你看,云像什么?”陈媛仔细地看了看后,说:“像奶奶的脸。”奶奶呵呵地笑了:“奶奶要是云就好了,就可以永远陪着媛媛喽。”

每天,祖孙俩早早地就出门,有时直到下午才回来。在野外课堂上,陈媛的学习能力突飞猛进。

陈媛9岁的一天,奶奶背着她来到近郊的一处山上认识昆虫,下山时,山坡很陡峭,老人背着几十斤重的陈媛,一个不小心,被藤蔓绊倒,祖孙俩都滚下了山。因为被奶奶护着,陈媛只是受了些许轻伤,可老人却崴了脚,一用劲就疼。这座山,平时来的人很少,陈媛吓哭了。奶奶呵斥她:“别哭,哭有啥用,你放心,奶奶肯定会带你出去。”老人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把脚腕处紧紧包扎住,然后,把孙女紧紧搂在怀里,连抱带拽地往山下挪去。

每走一步,老人的脚就像刀割一样疼,可她一直忍着。陈媛伏在奶奶怀里,小声抽泣着,她天真地问奶奶:“奶奶,我们会死吗?”奶奶笑着回答道:“不会,只要奶奶活着一天,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。”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,陈媛似乎预感到什么,一把抱紧了奶奶:“奶奶,不管你去哪都得带着我,我不想跟你分开。”“你慢慢长大,总有一天会离开奶奶,你得学会一个人生活,如果你想奶奶了,就闭上眼睛,奶奶就会出现在你脑子里。”陈媛立即闭上眼睛,很快又睁开,乐得直拍手:“奶奶,我真的看见你了。”孩子喜悦的眼神让老人一阵心酸,她不知道自己有天走了,谁来温暖孩子的心。

回到家后,老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脚才有所好转,感觉自己年纪大了,身体越来越差,以后的路还得孩子自己走。在学习文化知识的同时,奶奶对陈媛实行了严厉的肢体训练,每天都逼着她步行几百米,甚至要求她做出跳跃、单腿蹲下等高难度动作。一开始,陈媛双腿一用力就疼,不知摔倒过多少次,出血是常有的事,可每次她向奶奶求情时,奶奶都是一脸严肃地回绝了她。两年后,陈媛不仅可以自己走路,而且还学会骑自行车。

从老师变成同学,用最后的力气助推你生命开花

很快,陈媛十岁了,奶奶觉得自己文化水平有限,没办法给孩子最好的教育,所以决定把孩子送回到父母身边。一家人终于团聚,陈媛整天都笑嘻嘻的。可好景不长,父母因为感情不和决定离婚,陈媛跟着妈妈生活,这就意味着她得跟奶奶分开。一想到要离开奶奶,陈媛哭成了泪人。奶奶送给她一个本子:“如果想奶奶了,就在上面画个小人,画满一百个小人,奶奶就去看你。”跟着母亲生活,陈媛因为想奶奶常在夜里哭醒,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画小人。

12岁那年,母亲托关系才让陈媛进入小学。老师先对她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,她门门功课都在90分以上,这让老师大为惊奇。小学几年,因为有奶奶事先打好的底子,陈媛学起来很轻松。

可初中的课程难度超出了陈媛的想象,因为消化不了老师教的知识,陈媛的成绩一直垫底,虽然自己能走路,但先天性的残缺,让她走路十分吃力,不管去厕所或者食堂,身边总缺不了人,给身边人添了不少麻烦。学校经过再三考虑后决定劝其退学。

那一刻,陈媛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,如果不能继续上课,她上大学的梦想怎么实现,她答应奶奶的事又怎么做到。一连几天,她不吃不喝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眼睛都哭肿了。

奶奶知道后,连夜赶来,推着陈媛找到校长,哀求学校再给孙女一次机会:“以后我陪着孩子上课,孩子上课,我就在外面守着,绝不给学校添一点麻烦。”最终,校长同意陈媛再试读一段时间。奶奶立即收拾了几件衣服,和陈媛住到了一起。白天,陈媛上课时,老人就在操场上守着,陈媛一下课,奶奶就赶紧赶过去带她去上厕所,有时没事,老人也会偷偷地趴在窗户边听老师讲课。

半个学期下来,陈媛因为心理负担重,成绩一直没有起色,自尊心极强的她不愿再给老师添麻烦,决定主动退学。奶奶安慰她:“没事,只要想上学,在哪都能上,以前奶奶给你当老师,现在奶奶跟你当同学,陪你一起学,咱从头开始。”陈媛郑重地点点头。之后,陈媛又回到了奶奶家,和以前一样重复起了祖孙俩的小课堂。

初中知识对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老人来说,十分难,实在理解不了,老人就去找附近文化水平高的年轻人,请他们给自己讲解,自己理解了再回去给孙女讲。每天晚上,孙女睡着之后,老人都得备课,她要提前把第二天学习的课程复习一遍,这样才能跟得上进度。

转眼间,到了期中考试,祖孙俩互相给对方出了考试卷。怕打消孙女的积极性,奶奶出的卷子不难,同样,陈媛给奶奶出的卷子也不难。期中考试,两人都考出了高分。看着试卷上的“√”,祖孙俩乐得哈哈大笑。

初中三年,因为有奶奶给自己当同学,陈媛的成绩一直维持在中等以上水平,随后,她还自学了高中课程。一个人闲在家的时候,陈媛就喜欢趴在窗子上看云,那一朵朵像棉花糖似的云,就像奶奶的脸,慈祥和蔼,心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说。陈媛便把这些话整理出来,一开始是打油诗,后来变成几句简短的小诗,到最后,她的诗写得越来越好。她告诉奶奶:“我希望有天能成为一名诗人,或者成为一名作家,把心里所想的全都写出来,那就是我的世界。”奶奶听后欣喜不已:“只要你敢想就一定能实现,奶奶就怕你不敢想。”

每个月,奶奶都会从生活费中抽出一部分钱给陈媛订各种书刊,她还带着陈媛写的小说、诗词去向附近有学识的老师请教,然后再把他们的修改意见转告给孙女。陈媛没有辜负奶奶的期望,她的散文、诗歌开始在《山花》《草地》等知名文学刊物上发表,并耗时三年完成了25万字的小说《残爱的祈愿》。起点中文网率先转载,当月就跃至“畅销小说排行榜”前十名。凭借这部小说,陈媛收获了一大批粉丝,并且获得了一笔稿费。

每天晚上,陈媛写东西时,奶奶就在身边守着,陈媛写多晚,她就陪多晚。因为常年熬夜劳累,老人病倒了。奶奶病后,陈媛整夜整夜地守着。当她轻轻靠在奶奶怀里,感受着奶奶轻微的呼吸时,她才觉得自己如此孤单,她不敢想象如果奶奶走了,她还能拥抱谁。奶奶被陈媛的哭声惊醒,她轻轻地抚摸着孙女的头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:“媛媛,还记得奶奶以前问过你,云像什么?你说像奶奶的脸。如果有一天奶奶离开了人世,你别怕也别哭,那是奶奶变成了天上的云,在天上看着媛媛,晴空万里,那是奶奶看着你在笑,下雨了没有云,那是奶奶在偷懒休息。奶奶可以偷懒,你却不行,如果你真喜欢写东西,就一定要坚持下去。”“嗯,我答应你,我一定好好写。”

2005年7月,老人离开了人世。送走了奶奶,陈媛坐在院子里,看了整整一天的云。每一朵云,都变成了奶奶的脸,看着她在笑,所以她不孤单,她要努力活着,活出最鲜活的自己。

脑瘫女孩成知名作家,云上的奶奶安息吧

奶奶死后,陈媛又回到了妈妈身边,跟母亲一起生活。先后发表了多篇中长篇小说、诗歌散文,加入了成都市作家协会和四川省作家协会,成为一名出色的女作家。2011年9月,她还如愿考上四川广播电视大学社会工作专业,圆了自己的大学梦。拿到通知书那天,陈媛特意让母亲陪着去看望了奶奶。墓地四周是金黄的稻田,风吹过,传来沙沙的声音,就像是奶奶在低低轻语。陈媛用仅能活动的一根手指摩擦着奶奶的墓碑,泪,无声落下,没有奶奶,就没有她的现在,可等她稍微有能力来回报奶奶时,最爱的那个人却不在了。

回到家,陈媛一直走不出这份遗憾,她决定亲自为奶奶写本书,把她和奶奶的故事记录下来,让所有人都知道,奶奶一直在云上陪着她。2011年12月12日,《云上的奶奶》开始动笔。

“小时候,冬天特别冷。奶奶怕窗户灌风冻着我,特意在窗户四周蒙上了塑料布,夜里,冬风吹来,塑料布呼啦啦地响,像是一首有节奏的歌。在寂静的夜里,我依偎在奶奶怀里,听着这声响,竟然觉得是如此温馨,有时候,奶奶会给我哼唱几句京剧,那带着方言的浓浓韵味,在我听来,就是最好听的歌。现在想想,那些年的冬天,竟然是我最怀念的。”

2012年春天,陈媛因为长时间写作劳累病情加重,被确诊为肌张力叠加综合征。这种病需长期服药,药物副作用太大,使人精神时而兴奋狂躁,时而萎靡不振。一旦吃药根本无法写作,可医生说了如果不吃药,发展到最后便是瘫痪,而且她的双手也会失去活动能力。

母亲知道后,把她的电脑偷藏了起来,每天逼着她吃药。陈媛咬着牙就是不吃,她哭着求妈妈:“如果我活着,仅仅只是吃饭睡觉,那么活着对我来说也没多大意义,我希望能把送给奶奶的礼物完成,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。”见女儿如此执拗,妈妈只能抱着她痛哭。

停药后,陈媛的病情迅速加重,双腿瘫痪,只能坐在轮椅上,只剩下左手食指可以活动,她就用这唯一仅存的一根手指去敲击键盘。

“有一次,我因为被人嘲笑在外面哭了很久。奶奶听见后,立即把我背了回去。一到家,奶奶就让我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,然后告诉我:‘眼泪只能流给自己看,如果在外面流,就算换来别人的同情也只是暂时的,你需要别人尊重你,而不是同情你。’此后多次我想哭的时候,我就看看天上的云,我的眼泪只让奶奶一个人看见。”

“奶奶去世前夕,我一个人守着她,别人问我怕吗?我说怕啥,那是我奶奶,是从小把我背大的奶奶。给奶奶梳头时,我轻轻地靠在了奶奶背上。如果问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,我想说是背奶奶一次,让奶奶在我背上睡一个踏实觉,我在奶奶背上长大,我多想也能背她一次。可这个愿望,怕是永远实现不了。”

“我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我的奶奶,小学时,她是我的老师,中学时,她是我的同学,我想如果她活着,她会和我一起上大学。我总是好奇,奶奶身上哪来那么多的力量,她小小的身躯怎么能肩扛起我的未来。细细想来,奶奶是把一生的力气都花费在我身上了,她就像是跟上天打了一个赌,赌我有一个美好的未来,而赌注是她成为一朵云。”

2014年初,《云上的奶奶》终于完稿,13万字。2014年7月1日,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正式出版《云上的奶奶》。

当当图书、京东商城等多家网站同步发售《云上的奶奶》。短短两个月,这本书的销量就跃至各大图书销售网站前二十名,陈媛被称为中国版“海伦·凯勒”。读者看后,评价:“一个女孩用单指敲出的治愈圣经!像《偷影子的人》一样治愈,比《小王子》更真实动人。”四川农业大学、新加坡理工大学、四川水利工程学院等多所知名大学邀请陈媛去做现场签售报告会,学生们争相和陈媛合影,希望从她身上汲取人生的正能量。

2014年10月2日,重阳节。陈媛带着书去看望了奶奶。晴空万里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,陈媛知道,那是奶奶在笑呢!

(陈媛为真名。未经作者同意,本文禁止转载,上网)


文章原文来源:《山海经·下半月(打拼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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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所用成语:肆无忌惮,异想天开,相依为命,不厌其烦,一草一木,手舞足蹈,春夏秋冬,突飞猛进,好景不长,晴空万里,萎靡不振,晴空万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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